有船来港:梁祝叹

引子

周佩珊喝得烂醉如泥,被助理搀扶着回了住处,还未进门,便看到一个男人矗立在门口,灯光下,影影绰绰,神色清冷,一张好看的脸半隐在夜幕之中。

助理见了,赶紧找了个借口将周佩珊交给了他,然后脚底抹油溜了,这两人,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一个追,一个逃,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谁又能想到,红遍港岛的歌后,情路却如此坎坷,说出去简直惊掉人下巴!

周佩珊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来干嘛?”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又喝这么多,嗓子还要不要了?”

周佩珊说:“关你事?”

他说:“你不要跟我赌气了好不好?”

周佩珊说道:“你关心我,你凭什么关心我?”

他说:“我自然关心你,你是我阿妹,我……”

周佩珊忽地一把推开他:“陆鄂,我再说一遍,我周佩珊中意你,对你从来都不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如果你还想继续维持兄妹情,抱歉,我做不到,我周佩珊,只想跟你做夫妻!”

陆鄂看着她,没有说话,良久,他说:“我们一起长大,你对我,或许只是依恋而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既然这样,那你不必再来,我说过,除了夫妻,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系,既然你不肯接受我,我也不至于一直在你这棵树上吊死,我最近刚好正在和影帝闹绯闻,倒不如顺水推舟,满足了那些八卦媒体的愿望好了。”

陆鄂的脸色忽地变得难看起来,他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道:“那个潘东行,不行。”

“怎么不行了?”

“他不好,你那时不也知道他是靠什么火起来的。”

“捆绑营销而已,谁还没做过。”她心里有一丝窃喜,继而又觉得无望,这个别扭的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港岛歌后和修钟表的师傅在一起怎么了,她挑的男人,轮得到别人质疑么?

1

1980年,香港。

那时的香港教育资源不足,为了充分利用校舍,港岛上的小学生都被编制为上昼班和下昼班,周佩珊七岁,上的是上昼班,每天十二点就放学,那时父母都还没有下班,她便会去阿公的钟表店玩,阿公有一天小小的收音机,她大多时会一边趴着写作业,一边听收音机。

那时候修钟表的店还很火,每一个上班族手上似乎都有那么一块手表,他们穿着白衬衫,将衣摆收进裤子里,梳着背头,夹着公文包,走路的时候会时不时看看手上的手表,她那时总以为阿公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写完作业,电视正在播放少儿节目,一个节目主持人正想着一些鬼点子整蛊小朋友,那是当是最火的一档儿童综艺,她坐在小板凳上看得津津有味,她在想,那些人怎么会那么笨呢,一边想一边忍不住笑,她想,要是自己肯定不会被整蛊到。

忽地,一阵肥皂的清香沁入鼻尖,她回过头来,便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少年站在自己面前。

他长了一张圆脸,很白,没有港岛上普遍的黑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条蓝色的裤子,脚下是一双印着红色挂钩的帆布鞋。

那是周佩珊和陆鄂第一次见面,她七岁,他十二岁,都是半大点的孩子。

她那时还小,也不知礼数,见了生人便放肆打量,她虽懵懂,可也知道爱美,见了好看的人总会多看几眼。

她看着陆鄂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漆黑的的大眼睛,忽地就甜甜的笑叫了一声:“阿哥。”

那时,陆鄂刚从大陆来,还不知粤语怎么说,不过他猜也猜得到,眼前的小团子是在叫自己哥哥,他没说话,只是冲周佩珊笑了笑。

这一笑,又把小小的周佩珊迷入了眼,小小年纪,却知要撒娇,要抱抱,还尽挑长得好看的人,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抱着陆鄂的腿说:“阿哥,要抱抱。”

等阿公和陆父聊完天,便见两个小小的人儿包做一团,周佩珊人虽小,身上的肉却不少,陆鄂抱得吃力,却怎么也不肯把她放下来,好像在跟自己较劲似的。

真是两个孩子气的小人儿。

阿公和陆父见陆鄂吃力隐忍的模样,笑得十分开心。

那天,周佩珊将自己日记本上的最后一段擦掉重写:今天,我认识了全世界最好看的阿哥,很开心。

日记本被合上,封面的牛皮上印着“1980”的字样。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港岛歌后的周佩珊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捂脸调侃当时的自己,真是太花痴了!

2

陆父是来香港学手艺讨生活的,他拿着祖母写的推荐信,找到了开着钟表行的表叔,其实到了陆父这一代,跟周佩珊阿公已经没了什么亲戚关系,可终究是千里迢迢从大陆来的,便多了一份难以割舍的情分在里头。

陆父虽然人来了,可心里头到底还是念着家乡的好山好水,临走前,将儿子的名字,改成了“鄂”,他对陆鄂说:“不要忘记,你从武汉来,有一天,你还要回去的。”

陆鄂刚来香港,不会说白话,每天上课像是听天书一般,他头昏脑涨上课,又头昏脑涨的下课,成绩从名列前茅到现在一落千丈。

陆父工作很忙碌,常常忙活到半夜,熬到双眼通红,他看在眼里,就更不敢跟父亲说了。

陆母去世的时候,曾拉着他手说:“牛牛,妈妈不在了,你以后要好好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他一直谨遵着妈妈的教诲,不给陆父惹麻烦,可是怎么办啊,白话真的好难,这么想着,他便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握着妈妈留下来的口琴说:“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回家。”

他正缩在房间里的角落哭泣,那双穿着蓝色七分校裤的腿上全是黏巴巴的的泪水,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了,他犹如一头受惊的小鹿抬起头来,额头上的头发卷卷的黏在脑门上。

一团肉肉的小东西忽地扑进了他怀里。

他眨着眼睛看着她,睫毛上还有未干透的泪水,周佩珊伸出指尖,用食指点了点他睫毛上的,泪珠,轻轻说道:“阿哥,不哭。”

她说话,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咬字不清,也不像大人那样语速很快,她的白话,刚好是陆鄂可以接受的程度。

陆鄂慢吞吞的,用蹩脚的粤语说道:“阿妹,你教我白话吧。”

那是周佩珊和陆鄂在往后人生里亦师亦友的第一个开端,他们谁都不知道,开了这个一个头,往后余生里,便是一辈子的羁绊。

周佩珊带着陆鄂,一路从桌子椅子到电视机收音机,她说得慢,他也学得慢,可每一个都咬的很准,他对她说:“阿妹,认得你真是高兴。”

周佩珊笑眯眯的说:“我也高兴。”

后来,周佩珊每天中午十二点放学后,不再是在那间小小的钟表店里看儿童综艺,而是跑到陆鄂家里教他说白话,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这天,在周佩珊离开之前,他带着她来到阳台,手里握着是陆母留下来的口琴,他吹口琴,她在旁边听着。

他吹的是《梁祝》,缠绵悱恻,温婉动听,唇齿间总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揉碎在里里头。

他想,这算是他给周佩珊的回报。

陆父教他,做人宁断腕,勿欠人,他记在了心里,所以总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回报她。

她还不知道《梁祝》这首曲子的由来,可听了心里也会觉得难过,她说:“阿哥,我觉得好难受。”

她垫着脚尖,将手放在她的心上,她虽没看到陆鄂眼泪,可分明听到了伤心,她那时还小,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只觉得难受,直到长大后,成为了红遍全港岛的歌后她才知道,这叫音乐的共鸣,是两颗心心相惜的心得到了互通。

陆鄂惊讶的看着她:“你知道?”

他适才的确难受,每当吹起这首曲子,他总想起过世的母亲。

他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母亲每天清晨都会吹一曲《梁祝》,吹完之后才开始淘米做饭,后来母亲生他的时候,他躲在肚子里不肯不来,是陆父用收音机放了这首曲子,他才呱呱落地。

母亲生病,做手术,一直昏迷不醒,是他一直坚持用口琴每天吹着《梁祝》,母亲才渐渐苏醒过来,虽然,半年后,她还是去世了。

陆鄂一直认为,是《梁祝》让母亲多陪伴了自己半年的时光,那半年,足够他回味一生。

那天,周佩珊回去之后对周父说:“爸爸,我想学习吹口琴。”

周父说:“吹什么口琴啊,学唱歌吧,以后当个歌星。”

这完全就是一句哄孩子的话,可没想到却被周佩珊当了真。

主持人在采访中问周佩珊:“那你觉得,是梁祝让你走上了音乐的道路吗?”

周佩珊想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良久,她说:“这世上,演奏梁祝的人很多,可让我落泪的,只有那一个。”

3

陆鄂的白话进步了,成绩也紧跟着上来了,他变得爱笑也开朗了,他帅气,聪明,他的身边不再只有一个小小的阿妹了。

越长大,围绕在陆鄂身边就越多,周佩珊坐在陆鄂自行车的时候,总会听到他的朋友笑着说道:“陆鄂,又送你的小阿妹去学校啊。”

周佩珊能听得出来他在嘲笑陆鄂,嘲笑他是一个妹奴,她听同学说,哥哥们最害怕被朋友当做妹奴,这样会很没面子。

那时候的周佩珊在学校已经是个小小的名人了,一半是因为校园歌曲比赛,一半因为陆鄂,人人都知道陆鄂有一个会唱歌的阿妹,如珠似宝的宠着,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都能看到他骑着自行车送她上学,放学,送她去音乐学校。

周佩珊抿着唇看着陆鄂穿着白色衬衫的背影,风扬起了她的衣角,露出一截清瘦的腰肢,上面隐隐有着肌肉线条,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感。

他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反驳朋友:“我自己的妹妹,我乐意宠着。”

周佩珊听了很开心,可有时候也会惶恐,她怕陆鄂会嫌弃她太小,以后都不愿意带她去玩,于是在生日那天,她许愿,希望自己变得跟陆鄂一样大,这样,他就不会嫌弃她了。

阿公说:“真是傻姑娘,等你长大了,他也会长大啊,阿公会变得更老,时间啊,在每个人面前都是平等的,不管你想不想长大,不管我想不想变老,它啊,都在悄悄的流逝着。”

她悄悄改变了心愿,她希望,时间能够对她特别一点,她可以快快长大,陆鄂可以等等他,而阿公也不用变老!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呢,也许,只有魔法才能实现她的愿望吧!

女主持人掩嘴笑道:“想不到天后小时候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呢。”

周佩珊想,这想法幼稚吗,或许吧,至少在她往后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她知道,现实世界是没有魔法的。

长大了,便知道了做人要脚踏实地,如果阿公早一点告诉她这是长大的代价,她想,她或许不会许下那个关于长大的愿望。

4

十八岁那年,陆鄂做钟表的手艺与日俱进。

陆父为他选了两条路,大学毕业后做一个大公司的白领,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过一辈子,可香港地方小,却人才济济,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他怕陆鄂会吃亏,所以又让他学习了做钟表,这手艺虽然发不了大财,总也吃不了亏。

那一年,周佩珊上了少儿综艺节目,节目组的人说,片尾有一首歌曲的演唱时间,通过考察,他们决定邀请周佩珊来演唱。

这是天大的好事,中午十二点,全家人都老老实实坐在电视机前,甚至连左邻右舍都通知了。

陆鄂在周佩珊去上节目之前告诉她,为了她准备一个特大的蛋糕,她高兴的几乎跳起来,陆鄂说:“阿妹,我等着你回来,好好表现啊。”

可末了,所有的欢喜都沦为了泡影,他们等啊等,演唱歌曲的人却换成了一个姓荣的小姑娘,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她是香港船王的女儿。

她演唱完,所有的小朋友都要跑上去鼓掌,然后声音洪亮的说出“下期再见”,陆鄂看到周佩珊夹在在一堆小朋友里,一边憋着眼泪,一边鼓掌。

陆鄂的心像是猛地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他的小姑娘啊,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虽没了庆功宴,陆鄂还是坚持留下来等周佩珊回来,一直到晚上,那块香甜的蛋糕也没能等来他的主人。

他穿好外套跑出去找周佩珊,却发现她就蹲在离家不远的榕树下。

他跑过去说道:“不想吃蛋糕啦,这么晚还不回家。”

她见了他,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她说:“阿哥,我没唱歌。”

陆鄂说:“我知道。”

“我没唱歌……”她哭着说,“你们都等着我唱歌,我没唱歌。”

“不好意思了?”陆鄂抱着周佩珊说,“走,回家唱给我们听吧。”

他牵着周佩珊的手走了回去。

周佩珊说:“阿哥,其实我写了一首歌。”

十三岁的周佩珊已经初露才华了,只是这一次阴差阳错,让她走向大众的时间推迟了一些,可终究,时间的风会把蒙尘的珍珠擦亮,她会再次闪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陆鄂有些惊讶,他说:“你写的歌叫什么名字啊?”

周佩珊扬起一抹稚气的笑容说:“写给阿哥的歌。”

1980年,他穿着白衣蓝裤出现。

我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谁知道他后来,成了我的阿哥。

我总是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我希望他快乐一辈子。

陆鄂笑了,真是个孩子气的歌。

周佩珊说:“好听吗?”

陆鄂说:“好听。”

在大学学机械的陆鄂,对于钟表的研究更深了,他做了一个钟,特意去找音乐系的同学,准备一起做个音乐机械钟,通过铁片的刻度,就能发出自己想要的声音。

这款钟表,是在他大二那一年做好的,历时了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和数不清的心血,他终于把那首《写给阿哥的歌》刻在了机械钟表上,每到十二点,这首歌就会在钟上准时响起。

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周佩珊十分开心,她说:“她只演唱了一首歌的时间,而我的歌却可以在这钟上留一辈子,阿哥,你真好!”

5

周佩珊没有私藏,而是大方的将这个音乐钟放到了阿公的钟表店里。

阿公看着那个音乐钟,眉开眼笑,嘴里直说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个音乐钟放到阿公店里不久,就被前去修钟表的蓝世公司的音乐总监听到了,他随口问起来,才知道这是个小丫头十三岁时候做的词曲,他当即拍板,决定签下她。

蓝世音乐公司,港岛上几乎有一半的歌手出自那里,虽然后来有改签别家的,可红起来之前,都是在蓝世,这位总监可是培养出了好几个红到发紫的女歌手。

这是天赐的好机缘。

周佩珊还未从学校毕业便签进了蓝世,只是一开始,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出片发专辑,而是录了几乎一年的demo,录到后来,周佩珊有好几次偷偷躲在录音棚里崩溃痛哭,还以为自己在蓝世一辈子就是个唱demo的命。

她将满腔的委屈都说给了陆鄂听,陆鄂给她送了一本书,是奥斯特洛夫斯基写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她不太喜欢,她们这种年纪,都爱看日本的漫画。

但是,当她翻看扉页,却爱上了这本书,扉页上是用小小的钟表零件粘上的几个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陆鄂说:“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就只有用这个来鼓励一下你。”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很喜欢,阿哥。”

可还未等她出歌,阿公却先出事了。

她那时还在公司里录demo,忽然进来有人告诉她:“佩珊,你外公进医院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阿公已经去世了,据说是早上好端端的在做钟表,忽地就倒在了地上,没有一点征兆。

周佩珊从小就跟阿公亲,阿公死了,她躲在家里,连着好几天都不吃不喝,只是哭。

陆鄂端着饭进来说:“阿妹,别哭了,阿公走得也会不开心的……”

她却忽然发起脾气来,也不知是发了什么邪火,或许,只是纯粹想找一个人发泄,她猛地将他手里的饭菜打翻:“又不是你阿公过世,你当然不难受了!”

陆鄂将手放到背后说:“我能理解你……”

周佩珊说:“你出去。”

陆鄂没出去,而是沉默了很久说道:“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难受。”不,他甚至比她更难受,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活不下去,可末了,他终究还是活下来了,他爱着母亲,也同样爱着父亲。

周佩珊知道,他其实,是极不愿提起这段往事的。

陆鄂出去的时候说:“你好好休息。”

他关门的时候,周佩珊看到他手上被烫掉了一大块皮,她又开始哭,这一次哭得更凶了,好似发泄一般。

第二天,她整装待发路过父母门前时平静的说道:“阿妈,阿爸,我去公司录demo了。”

他们即错愕又惊喜,连连点头,周母说道:“好,路上注意安全,要阿爸开车送你吗?”

“不用了,又不远。”她说。

她去了公司,却被总监告知准备发片的事情,让她准备准备。

她被这突然的惊喜砸晕了头,第一个想到告知的对象却是陆鄂:“阿哥,公司准备给我发片了。”

他在电话那头开心的说道:“那很好啊。”

她忽地低声哭了起来:“阿哥,你怪我吗?”

“傻丫头,哪有阿哥会怪阿妹的。”

她那时还不知道,陆鄂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一意孤行的继承了阿公留下来的那个小小的钟表店。

6

她的专辑已经推出就大红大紫,迅速走红了整个港岛,总监要她录demo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摸透了她的唱腔,为她打造了最适合的曲风,再加上她自身的才华,走红整个港岛是迟早的事情。

周佩珊的运势,几乎用一飞冲天来形容,与陆鄂却好似开始渐行渐远,她说的东西,他常常听不懂,给出的答案,也总是帮不到点子上。

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找他寻求帮助,可陆鄂渐渐的会开始推脱:“这个我不懂的,你还是问你们公司的人吧。”

她依旧会像以前撒娇,拉着他的胳膊说:“我不嘛,我就要听你说。”

陆鄂说:“我真的不懂。”

往往事情发展到最后,就是她开始生闷气,而他则会低声的哄她:“好了,好了,我说,你不要生气了,别把嗓子气坏了。”

她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鄂虽然是个修钟表的,可桃花运从来没有断过,他那比演员还好看的相貌,总会吸引不同年龄阶段的人,这事情,总让周佩珊苦恼,因为她发现,陆鄂已经有了谈恋爱的打算了。

她偷看了他的日记本才知道,原来在她开巡演的时间里,陆鄂已经和一个同校的音乐系同学联系上了,虽然两人还没有什么时间性的进展,可是出现在陆鄂的日记本里,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

因为在前十几年的时间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出现在陆鄂的日记本里过。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她找了准了时间,要自己的助理拖着陆鄂,然后自己冒充她的女朋友和那名女生见面,一见面,对着女生就是说各种子虚乌有的话,可那女生竟然不信,还嘲讽的说道:“我记得你最近才和某个男明星一起上过别挂杂志吧。”

她顿时哑然,八卦杂志虽然都是胡编乱造的,可她和陆鄂的感情也同样是胡编乱造的。

他对她,从来都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从来不曾逾越过。

陆鄂还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摆脱了助理赶了过来,一见面,他还没发火,周佩珊倒先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委屈。

陆鄂看着她,像看着自己无从下手的孩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倒是一旁的女同学很无辜的说道:“我可没有欺负她啊!”

陆鄂说:“今天很对不起,我带她回去了。”

陆鄂带她着从餐厅出去,他一边走一边说:“你哭什么?”

周佩珊忽地停住脚步,委屈的看着他说道:“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他极不自然的说道:“为,为什么啊?”

周佩珊说道:“因为,我一直中意你啊,阿哥,你就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糊涂了,我是你阿哥,你看清楚了。”

“我看得很清楚。”

尾声

采访录完,外头下了大雨,周佩珊和女主持人一同从电视台大楼走了出来,有个男人手上拿了一件毛呢大衣温柔的替她披上:“北京天冷,当天别感冒了。”

那女主持人看着眼前英俊高大的男人几乎迷了眼,就在周佩珊和男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主持人忽地追上前开口问道:“你的普通话说得这样好,是因为陆鄂先生吗?”

周佩珊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一脸狡黠的说道:“这你就要问我先生了。”

男人忽地脸有些微微泛红,不好意思的说道:“跟我没什么关系,是她自己肯努力。”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女主持人打了一个电话给助理:“将这期的题目改成‘最好的爱情,是你陪我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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